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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12/31)

乐安傩舞的文化调研与学术研讨


考察人员在傩神庙前合影


2019年12月17日至18日,中国傩戏学研究会顾问朱恒夫、秘书长李志远、理事刘永红和章军华、资深会员余达喜,以及韩国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评审专家、韩国民俗学会会长田耕旭等一行,在江西省乐安县文广局领导和文化馆负责人的陪同下,分别观摩了流坑“玩喜”、罗山“打戏头古”和东湖“滚傩神”的表演,与傩班人员进行深入交流,同时,参观了乐安县文化馆的傩文物展示,观看拍摄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乐安傩舞视频。在考察与调研的基础上,19日上午召开了“乐安傩舞传承保护与发展推广座谈会”,县文广局局长详细介绍了自2006年乐安傩舞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之后所做的各项工作,以及今后的工作计划。参与调研和考察的学者也都相继做了发言。


朱恒夫

中国傩戏学研究会顾问

上海师范大学教授

 

乐安傩舞早在2006年就列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说明它在傩文化群中有着典型的意义和独特的艺术价值。如何将保护与传承的工作做得更好,我建议从以下四个方面考虑:一是处理好三个关系,即分散与集中、共性与个性、旧与新的关系。1.现存的乐安傩舞有流坑、罗山与东湖三地。平时,三地的傩舞,可以各自表演、各自管理。而在向外展示的时候,应该集中起来,以“乐安傩舞”的集体形象来呈现。2.共性与个性。乐安傩舞,既要反映傩文化的共性,又要体现自己的个性。我们一定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既看不到傩文化的共性,也看不到其独特的个性。真是到了那一步,它实际上已经丢掉魂了,也就是死亡了。3.旧与新,也就是保护与传承的关系。古老的傩文化只有活态的保护,才能存在。二是要表现五个“性”——祭祀性、民俗性、技艺性、文学性、戏剧性。三是乐安的文化主管部门要组织当地和外地的学者,对乐安傩舞的历史、剧目、民俗、艺人、组织以及乐安的社会背景等各个方面做深入细致的调查,撰写出数篇高质量的学术性的调查报告。四是在近两年内,由中国傩戏研究会和乐安县人民政府联合举办一次以“乐安傩舞”为主要议题的学术研讨会。

余达喜

中国傩戏学研究会资深会员

江西省人民政府参事

 

1983年的视频就是我当年带队拍摄的,现在已经是重要的乐安傩舞文献资料。乐安、南丰、婺源三个地区的傩舞是被国家承认了的,这个承认是一种文化自信和一种文化力量,是一种重要的文化主权的宣示,中国的傩舞就诞生在这三个地方。在傩舞的解释权和创作权里,我们乐安是有话语权的,这个话语权是国际话语,是受到国家文化保护的,同时说明乐安傩舞在中华民族文化框架体系下,得到了政府的高度认可。

田耕旭

韩国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评审专家

韩国民俗学会会长

 

乐安傩舞是分为流坑“玩喜”、罗山“打戏头古”和东湖“滚傩神”三种形态,各有特色。流坑“玩喜”与安徽池州傩有相似之处,或有着某种内在的关系。罗山“打戏头古”把武术融进傩舞的表演形态,是非常独特的,在韩国没有相似的表演,如果以后有机会,将邀请罗山“打戏头古”赴韩国进行文化交流。

李志远

中国傩戏学研究会秘书长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乐安傩舞具有不同的外在样态,“玩喜”、“打戏头古”基本上都是闭口傩,只舞不唱,近似于哑剧表演;“滚傩神”有多种表演形式,就这次考察展演来看,猪嘴舞、鸡嘴舞都是闭口的,而“歪嘴婆婆”则是开口的,有唱有舞有故事,相当于独角戏的表演形态。在动作上都非常鲜明地表现出民间戏剧粗朴、简单的特点;在面具方面,东湖“滚傩神”有着独具特色的面具,特别是鸡嘴、猪嘴的面具。乐安县如果要把乐安傩舞作为一个重要的文化名片进行打造,首先要明确乐安傩舞的保护与发展的方向,在健全傩班人员构成的前提下挖掘、恢复一些代表性的节目如踩爆竹等,完整傩舞的跳傩仪式与过程,让形态鲜明的“滚傩神”“打戏头古”“玩喜”都能独立存在,联合全国傩文化学者加强对乐安傩舞的历史、文化、民俗、美术、信仰等方面的学术性研究提升文化认知,最后是基于原始傩舞形态创作一台具有代表性的能够走出去的乐安傩舞舞台剧。 

刘永红

中国傩戏学研究会理事

江西省舞蹈家协会主席

 

乐安傩舞具有独特的文化价值与历史价值,习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民族的“根”和“魂”,传承保护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文化工作者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乐安文化馆积极作为,是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的体现。传承保护乐安傩舞可从以下两开展点:一是打造“三精”:即精彩的节目、精湛的技艺、精深的内涵。用精彩的节目吸引观众,从节目内容上进行挖掘整理,恢复原有丰富的节目,恢复原来庄重的仪式内容。用精湛的技艺吸引观众,罗山“打戏头古”精湛的武术对打,高超的技艺吸引性是吸引观众的重要手段。深入挖掘乐安傩舞精深的文化内涵,让更多人关注、关心乐安傩舞。二是打造“三台”,即练舞台、搭戏台、建平台。加强乐安傩舞传承人的培养培训,加强乐安傩舞在传统节日的展示展演,在不同的“舞台”,“戏台”上演练,创造机会让乐安傩舞走出去,同时借助大数据平台的传播优势,建立乐安傩舞数据库,传承传播乐安傩舞。


知识链接

乐安傩舞主要流传于乐安县西南的东湖(属增田镇)、流坑(属牛田镇)、罗山(属敖溪镇)。东湖名为“滚傩神”,流坑名为“玩喜”,罗山名为“打戏头古”。

“滚傩神”表演


东湖“滚傩神”起源不详。流坑“玩喜”据称是北宋时期在朝官拜监察御史的流坑村董敦逸出使契丹后回国后所创。罗山“打戏头鼓”据称是北宋末年当地因抗击金兵之事而流传下来。三类傩舞不仅起源不同,风格亦不同——“滚傩神”是古朴粗旷,“玩喜”是热闹诙谐,“打戏头鼓”是勇武豪放。不过他们的表演目的相通,一是为了驱疫逐邪、祈求平安吉庆,二是给群众以娱乐。

东湖“滚傩神”、流坑“玩喜”都是正月初二至十五为其表演时间。“滚傩神”有一套较为完整的仪式和表演程序。正月初二起傩,先由族内长者至傩神庙装香点烛,顶礼朝拜,请出傩神,然后,开始玩傩,傩神庙供放鸡嘴、猪嘴、清源、金毛、七星、白虎精、歪嘴婆婆、魔(鹅)王、东狱、判官、小鬼、夜叉、状元等十八个面具,外出时,一般只表演“鸡嘴”、“猪嘴”两个节目,所以傩队一般由七人组成,两人担箱,五人出大神,演出前,先放爆竹,再由领班向四方朝拜请神,口念:“伏矣,伏矣,十方四界,值日星宿,功曹使者……”之类的祷词,然后开始“鸡嘴”、“猪嘴”表演,如果出现了瘟疫,则所有的面具全体出动,在“鸡嘴”、“猪嘴”表演完毕后,便由白虎精、歪嘴婆婆、状元、土地出场,演唱以“劝世文”为内容的“文戏”,紧接着由“东狱”牵着用锁链套着的“小鬼”出场巡游一遍,“魔(鹅)王”进行踩爆竹表演,最后由“鸡嘴”、“猪嘴”进屋搜索,驱邪出门,整个演出,约四至五小时。元宵一过,便回马归位,将面具送回庙中。不过这里有一个规矩,不请不跳。

鹅王(左);猪嘴(右)


流坑“玩喜”一般是正月初二由头年有“招郎、娶媳、添丁、中试”等喜庆人家,捐助香烛喜爆,汇集村中表演,供全村观赏,表演程序是:先由主事人烧香点烛,燃放鞭爆,再报喜庆人家的姓名和喜事,然后进行节目表演。进户之前,先由一走报人手持喜帖上户报喜(“玩喜”的名称即由此而来)。面具有“钟馗”、“魁星”、“天官”、“七仙女”、“书生”、“元皇”等三十多具,腊月二十四日,由房族公祠供油,集中三十余名青年操练。节目故事性强,服饰非常讲究,文蟒武靠,云绢彩衣,色彩鲜艳,加上有情节的表演,恰似完整的哑剧演出,热闹诙谐,富有情趣。动作舒展平稳,脚步深沉有力画面组合讲究对称。以前音乐伴奏分文武场,文场有二胡、笛子、大小唢呐;武场为全套打击乐。




“玩喜”王灵官(上)

“玩喜”判官(下)


罗山“打戏头鼓”表演时间为每年的农历四月十五到端午节,四月十五整装“出箱”,先到外地表演,三十日“回马”返村,五月初一至初五则在本村各家各户跳。请与不请,由各户定,请了的傩队进入厅堂庭院表演,如不请,傩队也是在他的门前敲一阵锣鼓,名曰“窜跃”(一并带过之意),代为驱邪。傩面共有八对十七个,按顺序为秦叔宝与尉迟恭、关羽与蔡阳、金吒与木吒、赵公明与马元帅、龙王与哪吒、千里眼与顺风耳、玄母娘娘与判官、雷震子与元皇(段郊)另加一个钟馗,供在表演场地之中央,作为众神之首“守座”。表演时,节目按照《对刀》、《打瓜斧》、《打鞭》、《矛吒钻》、《杀戟》、《打闹帚》等先后顺序进行;这几个对舞的节目结束,鼓手与打锣者戴上千里眼与顺风耳的面具和前五对同时出场,各自激烈对打,形成集体舞蹈场面;判官、玄母、雷震子、元皇也各高擎手中的法宝,站立中央,组成威武雄壮的画面,把表演推向高潮。由于它源于英雄杀敌,加上当地自古以来就习武成风,因而在傩舞中揉进了许多武术动作,刚劲勇猛,干净利落。桩步平稳,手执矛草刃,串、翻、蹦、跳,飘逸轻盈。伴奏音乐主要是锣鼓打击乐,节奏以快速为主,气氛紧张激烈。

“打戏头古”《打闹帚》等表演


乐安傩舞流传至今,几经兴衰。最兴旺的时期,仅流坑一村,就有八个傩班(每房一班),罗山与鳌溪也年年都是多支傩队,汇集一处,赛傩竞技。由于封建统治者视之为歪门邪道,备受摧残。解放前夕,已濒临绝境。全国解放后,曾对这一民间艺术进行抢救,一九五六年三月,中国舞协盛婕同志专程来乐安,对东湖、流坑、罗山的傩进行深入的调查,并撰文作了介绍,使这一古老的民间舞蹈重放异彩,得到了继承和发展。流坑与鳌溪的傩都参加了一九五七年地区的会演,老艺人黄秋生与张道生改编的《哪吒闹海》(根据傩舞《矛吒钻》改编)参加省地一九五七年民间艺术会演,获得创作甲等奖和个人表演奖。由于历史原因和世俗影响,乐安傩舞近几年虽已重新恢复,但跳傩人数已日趋减少,特别是东湖,已经面临后继无人的局面。


(李志远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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