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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5/19)

尹绘丽撰稿《神灵的舞蹈 :西江羊皮鼓舞 ——岷县西江镇地方神祭祀活动见闻》

神灵的舞蹈-- :西江羊皮鼓舞

——岷县西江镇地方神祭祀活动见闻

尹绘丽

 

长期以来岷县当地人民笃信神灵,庙有庙神、家有家神,门、灶、厕以及山、水、风、雷、树、石等自然现象莫不以神视之,凡吉凶祸福必抽签问卜杀生还愿。在各种神庙的祭祀活动中都有“跳神”(又称发神)内容,觋公一至数人,左手执法鼓,右手握鼓槌,击节有声,手柄端坠饰小铁环,击鼓时按节奏摆动,铿锵悦耳,口诵赞词,载歌载舞。

这种羊皮鼓舞又名扇鼓舞,原为古代羌族的民间舞蹈。历史悠久,北宋时称为讶鼓。宋将王韶经营熙河路时,盛行于世。据《能改斋漫录》、《武林旧事》等文献记载:鼓舞部分,发展为兰州地区的太平鼓,演唱部分流行与甘肃南部的岷县康乐宕昌武都等地以及青海的乐都一带,用于民间祭祀活动,其中有,所谓《二郎熙州》者,郎指二郎山花儿会。《岷州志》上说:“社鼓篷蓬禳赛时,青骑白马二郎祠,踏歌游女知多少,齐唱迎神舞柘枝”,踏歌就是足踏地为节奏,柘枝就是柘枝舞,古代羌族的一种民间舞蹈。它不仅与当地十八湫神祭祀与洮岷花儿的演唱有关,而且演唱起来节奏分明有力,音响丰富多变,配以浑厚高昂的唱腔和粗矿激越的舞蹈,抑扬顿挫、跌宕起伏,具有优美的地方特色和民族风情,是珍贵的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

位于岷县北部的西江镇草滩庙会久负盛名,草滩村现名富康村,境内有草滩新石器时代遗址,属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每年农历五月和九月,富康、中湾、中山、张嘎四个相邻村的会长都要联合组织草滩庙祭典活动。在“水头”的带领下同众觋公头戴佛冠身穿佛衣跳“羊皮鼓舞”口唱藏汉两种语言的曲调为村民祈福,求神保佑本土风调雨顺、六畜兴旺、人丁安康。一个家族只允许一人参加,学徒可出现一人,平时不得演练。草滩庙会最早起源于史家和谢家祭祀,甚至更早,现在这两家人都已不存在了。庙会主要仪式负责人称呼为“水头”,担任“水头”直至去世,至今约传承了六代。草滩地方神名为白马显圣龙王伍子胥,庙门有对联:“昔为列国忠良将,今作人间社稷神”。 每年正月初拜祭,新旧结合说相声、唱秦腔,但决不能唱《伍员逃国》,看来神仙也有他不堪碰触的伤心之处。

农历五月十一吉时, “水头”捧着由自己继承保存的一对银瓶,带领村民抬着草滩庙内的白马显圣龙王金身,到青山村的
“上泉”内取一瓶水,挂在脖子上,采些野花至张嘎村,村民放鞭炮迎接,至中湾“伍爷林”中取第二瓶水,两瓶水都不能满,经过中山村便到草滩村。所经之处沿途百姓夹道迎接,爆竹声声中杀鸡宰羊敬酒还愿,洒下的酒像水一样铺满一路,虔诚至极。十四日在百姓热烈的簇拥下到最后一站——草滩村,村民设案,烧香点灯、放鞭炮、礼炮。到村尽头(即神的起源处)“回水”后,全体群众“扭”佛爷欢腾起舞最后抬至草滩庙“发神”跳羊皮鼓舞,结束,可谓湫神巡域吧。

九月九庙会共三天三夜,为此笔者在草滩村住了两晚,目睹了整个过程。从九月初八寅卯二时(早上四点)“破纸”(即剪纸)开始,一至三名觋公把大麻纸染成五色:青、红、黄、白、黑按五色剪开,剪纸时嘴中念唱“破纸”曲:“老爷拿上绣花剪,绣上孔雀戏牡丹。”制作仪式上所用的一切纸活:各色彩旗、铁炮、鞭炮、幡杆、响刀、兵旗等是按请神的数量来衔的。

九月初九寅卯二时给上方(上天)摆香案、各种油炸素盘、新鲜果品红枣、核桃为主的供果、净酒、净茶、黄蜡宝柱一对、献香、明灯、冥币、黄表、长明灯(三日之内不能圆)。

仪式开始:

一、“立幡”,由 “水头”(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指挥者和领舞者,也是继承者和传承者。)带领众觋公头戴佛冠身穿神衣击羊皮鼓唱《请神曲》、在《撒净曲》、《烧煞曲》中就把已到来但不该来的神清理干净。(羊皮鼓有三皇和五皇两种,五皇级别较高)

二、“打坛”中, 觋公四至六名以上多者不限,双手各持一只羊皮鼓载唱“答谢天地”、”设起坛”、”香山卷”,歇缓中在香炉上烘烤羊皮鼓,以便更加响亮。跳“刀令曲”时(刺破觋公上臂内侧静脉,让鲜血沿臂面下流通过手掌,如能从中指下滴则为“通路“,预示年运亨通,百事如意。约持续一小时。“开五门”以祭五方为主要形式( 东方麒麟、南方凤凰、西方张广、北方玉堂、中央总五门),说法为:“上有一二三四五,下有金木水火土,人有生老病死苦”。起先觋公们并排面朝神像站到佛堂内敲着羊皮鼓唱念祈祷一番,而后由“水头”用香火引出至佛堂外,围着火堆载唱藏汉语混合的各种曲调,富有节奏,流畅婉转。左手持羊皮鼓,右手拿木槌,有时四人面对面载唱,再跳成双排,交错几次或原地翻转。 结束部分“拜五方”:庙官在庙门前摆一张大红供桌:献一杯酒一杯茶,桌两侧将羊皮鼓头朝上立着放,将“红”(大红色绸段)平搧在羊皮鼓上面,由水头带领觋公们“拜五方”,而后将“红”撕成一寸宽的长条,分给众人挂在肩头或系在脖子上,以示吉利称为挂红。这项仪式以“封酒”盖酒瓶结束。从即日起做佛事的人不能喝酒,直到佛事结束。

三、“祭黄’、“叠五门”:觋公们跳“祭黄调”和“叠五门调”。

四、“出幡”、“出斗”、“官八宿”、“派图”,即在升幡处降下黄幡及缨络再绑些纸凿打得带图案的黄幡,跳“升幡曲”时升起,庙内出斗,从木斗里出五色旗、五法佛送至幡杆下,跪安二十八宿、后“派图”。

五、“搬天神”, “献牲”“送五刀”按周易八卦天圆地方的摆下正方形阵法设为坛,中间插上分别代表五方皇位的五种颜色的旗山(青、红、白、皂、黄)东方甲乙木为青旗、南方丙丁火为红旗、西方庚辛金为白棋、北方壬癸水为皂旗,中方戍巳土为黄旗。觋公们围着正中间一堆大火跳“搬天神调”。再献上一只羊、一头猪、和一只鸡及煮熟的心、肝、肺,边舞边唱“献牲调”“送武刀调”。

六、“请神”、“倒幡”。“水头”用 嘴叼起兵旗在激烈的锣鼓点声中全身抖动摇摆,鞭炮声中忽而迅速跑向庙门口,庙官接过兵旗插上供桌。如此反复,请几位神就传几次兵旗。接着大家不分老幼分吃吉祥肉后把黄幡降下来即“倒幡” 。              

九月初十辰时(早上九点至十点)“献面” “送神”:供桌上献熟的猪头、羊头、全鸡、三种肉的臊子面各献一碗,不放鞭炮默默送各路神灵上路。

羊皮鼓舞曲调有: 请神调三种、撒净调三种、  打坛调五种、开五门调五种、祭黄调一种、叠五门调两种、出幡调三种、观八宿调三种、派图调五种、搬天神调两种、送五刀调两种、献牲调两种、接神调两种、烧煞调两种。步伐为:绕画坛、载煞、打坛、鼗带、拜马子步等。现在草滩村传承人刘虎合保存有传唱本子,文字记载出自民国九年。

舞蹈的特征:

一、程序的完备性。“羊皮鼓舞”不但具有流传完备的唱白本子,而且仪式具有固定的格式,动作是固定的不能随意改动。

二、舞蹈与音乐的统一性。“羊皮鼓舞”的步伐最常用的有:拜马子步、载煞、鼗带、绕画坛、打坛等,场面庄严、热烈。

三、广泛的群众参与性。凡跳“羊皮鼓舞”的村庄每个家族必须抽1名男子参与活动,其余群众为观众。

四、唱腔的口传心授。“羊皮鼓舞”演唱和舞蹈主要依靠“水头”和传人的口传心授。

五、说白唱腔是藏、汉语夹杂,有的超出这两种语言,充满神秘的色彩。

六、鲜明的地域性。全县仅西江镇富康和相邻的中湾村、中山村、张嘎村四个自然村的群众进行表演。

    湫神崇拜是一种多位的民俗文化现象,从崇拜对象的神话过程、神灵意念、祭祀形式及多方面泛衍效应来看,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农业地区,成为维系小农经济体系的精神纽带之一。在这个领域内,厚积着中华民族地域文化的多种信息:在湫神崇拜中,形成了天、神、人三界关系,湫神连系着天人,觋公、水头沟通了人与神的交流,起着弘扬正义、劝善自律、规范行为、净化心灵的教育作用,。

    百姓许的愿心有“一十二愿”、”二十四愿”、”三十六大愿”,其程序繁杂、完备的过程,由于“破除四旧”的历史原因和现代化发展变化,现在周边庙会极少有觋公能将几种愿心完全拿下来,因此保护和弘扬西江庙会羊皮鼓舞这类民间信仰祭祀活动其现实意义不言自明。当务之急便是政府出面鼓励觋公、水头们进一步向前辈学习培养新一代年轻的“羊皮鼓舞”传承人,将这些宝贵的文化遗产继承下去,为弘扬传统文化、培养当地人良好的伦理道德传统和推动高尚的人文情怀情愫做出贡献。

 

 

 

作者简介:  尹绘丽 女  汉族  1974年3月出生  大专学历,甘肃省定西市岷县文化馆馆员,中级职称。2008年三月起从事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及申报工作。散文《十片月牙儿》、《心中有爱——与孩子们在一起》登载于《定西日报》;论文《论岷县民族民间文化在旅游业的作用》被《甘肃文苑》采用;2010年3月散文《夏日童年》荣获首届“星光杯”感动中华全国优秀文学作品一等奖;9月,论文《岷县饮食文化——酥皮点心加工技艺》入选《文化大视野——全国群众文化、图书、博物论文集》并获优秀奖(最高奖);2011年6月,论文《保护洮岷花儿  传承国之瑰宝-——-论洮岷花儿的活态保护与传承》入选联合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花儿论坛征文专辑》并应邀赴兰州参加论坛;7月,散文《花儿声声漫岷州》发表于《定西政协》2011-1期。2012年6月经市民协推荐成为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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