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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7/2/1 16:15:00)

秦发忠撰稿《屯堡傩面具的造型初探》

  在信息时代迅猛发展的今天,人们之间交流的深度、广泛度日月剧增,使世界迅速变小,人类在情感、意识、习俗、认知方面差距也随之缩小,在感知世界,尤其是在以情感为纽带、审美为目的的艺术领域,极易取得广泛的共识:而这种共识又进而促进了对不同形式的造型文化的相互理解和相互借鉴乃至相互融合。
  实际上屯堡地狱中的傩面具负载着信念与艺术的双重责任,一方面,人们借助塑造面具,试图塑造一个超脱于自身能力之上的具有象征意义的自我,把自己的梦想、对神的崇敬、对英雄的向往、对邪恶的镇吓等心愿附在面具的形态上;另一方面,人们又把自己对人物的理解,视觉现象的喜好,对美潜移默化的认识,对人文环境的直觉感受,用各种形式、材料、色彩等予以表现,创造出极为丰富多彩、千变万化的傩面具艺术造型。
  屯堡地狱中的傩面具无不反映着屯堡人的传统文化、地域特征、生活习俗、造型理念、道德观念、历史持续性和地域差异性。也正是这些特征,才使得屯堡地域中的傩面具艺术体现出丰富的永恒色彩和耐人寻味的永久魅力。
  一、直觉体悟
  中国传统的造型风格原本强调“崇尚自然”,其表现往往是借物寓情,追求生命的诠释,重个性发扬,重主观“顿悟”,重“超乎象外”的意境。其灵性的抽象与直觉的体悟力是举世无匹的。
  屯堡人制作的傩面具造型上特别注重人们对面具艺术的直觉体悟,窥视古傩面具中的地戏脸谱,制作前一定要明白和掌握所制作的面具所代表的人物性格、形象特征,用屯堡人的话来说就是要雕谁象谁,比如关公,一定是红脸、眼是单凤眼、眉毛是卧蝉眉、盔是龙凤战盔、耳翅是龙耳或凤耳,胡须是五纽胡须。只要你了解关公的造型特征,在众多面具中,你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一个是关公。再看明傩面具中的寿星造型,一幅慈祥长寿的面容,强烈反映了屯堡地域中的人们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和珍惜生命的传统美德。屯堡人地域中的每一个傩面具造型无不反映当地人们的“直觉”、“意象”和“悟性”。这种“直觉体悟”通常在造型表现力上还反映为自然、天成;凝练:以点代面,形式简洁,加工写意,注重传神,联想无限;寓意:由表及里,通过造型进一步把它所温藏的语意汇集表现出来,形态夸张抽象,但含有丰富的内在文化,理入玄微。

  二、写意造型
  “写意造型”是屯堡人塑造面具造型的重要手法之一,在传统中国画中屡见不鲜,“搜尽奇峰打草稿”即是一例,其延伸后的意义是:以一个或一类事物为原型对象,但造型上不局限于该事物的外形,并可借助该事物的生活习性、生态环境、诗歌传说、象征意义、社会作用等相关要素,提取其部分造型元素,综合处理,创造出更有意义的造型。
  “鱼神”这一手法的运用可谓巧夺天工,该木雕面具是以人面为基础造型,为体现出其寓意,整个面部的构成汲取了鱼在水中游动的姿态,极为流畅、灵活,尤其令人叫绝的是鼻子竟是一朵卷起的浪花,额头类似王冠的物体,细看才会发现是一对吐着水泡的金鱼,当然,木头的底纹也就顺理成章的变为妙不可言的水纹了。另一面具“开山神”也十分夸张、强调,脸部变形剧烈,发髻与触角似乎构成了汉字“山”形,整体造型也与山的形态酷似,张开得嘴仿佛是个神奇的山洞。写意如斯,匪夷所思。再看屯堡人制作的吞口,把一个凶悍的动物头像雕成面具的脸部,任何妖魔鬼怪到来时全被它一口所吞没,嘴巴里含有一把辟邪桃木剑,头顶上刻有一个太及八卦图,表示一切凶兆来时要么会被一剑刺死或被太及八卦所收。一个简单的面具竟然温藏了人们许许多多的美好意愿,表达了屯堡人对神的崇敬,对恶的镇吓。


  三、全面视境

  “求全意识”和“全面视境”也是屯堡人对傩面具造型意识的集中反映,“游方道士”初看有些莫名其妙,仔细分析,耐人寻味,这个正面的道士浓眉、大眼、宽鼻与常人无二,可却戴着两顶道冠,长着两张嘴巴和须根相连的两撮山羊胡子,意会“游方道士”摇头晃脑,说个不停,这是巧妙地运用了“动象创造”的手法。艺人采用的是把不同时间的动象和不同空间的状态进行了有机的组合,反映的不是对象的某一瞬间状态,而是一个动作过程,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要领形成了生动的动感效果和全面视境。另外,象面具“二郎神”,不但神情威猛,而且口中咬着小鬼,头上则是诸神相助,造型语言丰富,表达内容众多,全面视境,风采卓然。

  四、营构心象

  东方的艺术在意念上强调“天人合一”的境界,在形式上充满“神秘主义”色彩,在审美上讲究“悟性”,在空间理解上突出“全面视境”的交易效果,在形态创造上则以“营构心象”最为精彩和绝妙,有些营构甚至形成了民族的精神支柱,比如“龙”的形象没有人真正见过,但没有华人会否认自己是“龙”的传人,“龙”的精神成了中华民族的象征,而“龙”正是我们祖先以鳄鱼的嘴、鹿的角、鲤鱼的须、鸡的爪、蛇的身等“异物同构”的结晶。除此之外,还有“凤”、“麒麟”、“宝相花”等形象的创造,不胜枚举。
  面具的形象在其创造者和崇拜者的心中永远是充满着灵性,倾诉着人们的渴望与追求,它们象征着天上地下、大大小小鬼神、精灵,各负着拯救、维护人类方方面面需求的责任。因此,随着各自职责的不同,艺人们创造性赋予面具各种不同的形态,如:与“龙”的特征相似的“龙王”;以火焰与神像同构而成的“火神”;青蛙与神像同构的“蛙王”;浓眉倒竖、眼珠暴突却与尖尖的鸡嘴同构而成的“雷公”等等,尤其是广流民间品种众多的“吞口”,则是由日常生活中的器具水瓢形与一口含利剑、额有太极图的虎头,整体同构,成为民间镇宅护院的重要面具。吞口面具形式遍及祖国各地,虽然材料、样式千变万化但基本特征却是一致的,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吞口面具是众多百姓在相近的愿望下共同“营构”的“心象”。

  五、适合造型

  在屯堡人的傩面具中,形与形之间常常形成巧妙的相互关系:有的是在一个有实用意义或无实用意义但有限定形态的条件下,有机建构另一造型。在木雕面具“雀神”中,艺人巧妙地把一个鸟雀的整体形象与面具共线共形,雀翅与雀尾形成发冠,雀嘴与面具完全吻合,组合贴切,妙趣横生。另一个造型“龙鼻将军”是流行于贵州山区的经典地戏面具造型,该面具整个面部由12条龙巧妙组合而成,正中主龙的龙头与面具的鼻子共形,且龙口含宝(镂雕),左右龙爪构成眉弓与眼睑,龙身在额前盘成一圈后与龙冠穿插为一整体。整个面具造型刚劲、威武,构思极为精巧、细腻,其共线共形的艺术手法更为这独特的造型平添了无穷的艺术魅力。
  面具文化是祖国民间艺术宝库中沧海一粟,通过分析,希望能够透过面具文化的表象从更深层次去汲取民族文化的源头活水,研究其在造型上的观念与思路,进而从传统与现代、民族与国际、个性与共性、个别与一般这些矛盾的统一中去探求在造型语义方面的共同特性,能动的理解传统文化本质的、深刻的内涵,对其精华部分作有效的等同确认,并在“认同”的基础上不断创新。总而言之,民族文化(包括面具文化)是一种历史的积淀,是新文化的起点,不同地域的文化只有在相互理解、相互融合、相互借鉴之中才能促进全人类的文明进程。艺术文化终将超越民族、国界和信仰,优秀的民族文化属于全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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